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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颜悦色走了,深圳文和友怎么办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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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21-09-19 17:00:57

茶颜悦色走了,深圳文和友怎么办? 


深圳人还没喝够茶颜悦色。

“80元一杯,两杯150。”

这是黄牛在茶颜悦色即将离开深圳倒数第五天,开出的代购价格。虽然比营业首日600元的代购费低了不少,但黄牛们清楚地知道,能赚茶颜悦色的时间不多了。

01

茶颜悦色走后,文和友还剩什么?

延期到9月15日,茶颜悦色还是离开了深圳。

茶颜悦色和深圳文和友的高光时刻,是排号超过7万人的营业首日。32℃高温下,现场排队的长龙从老街地铁口一直蜿蜒到布吉河。

有人在网上感慨:“说好的时间就是生命,效率就是金钱呢?”也有人大声惊呼:“深圳人什么时候这么闲了!”

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是,排队的人群里,有相当一部分能赚到比平日更多的收入。

茶颜悦色走后,深圳文和友将面临更多的难题。

文和友把自己比作城市故事的挖掘者,通过建筑、美食、民俗等方式,在一个具体的生活场景中,呈现宏大的城市文化叙事。

延绵千年的养蚝业,承载着深圳古老的海洋文化。也许文和友将主打品选作生蚝,就是想呈现这座城市被忽略的文化脉络。

然而深圳文和友的困境,也从选定沙井蚝的那刻开始了。

蚝不像小龙虾,一年四季口感差异很大,“老深圳人吃蚝就冬天3个月,其余时间都是粉的。”此前 参观深圳文和友过程中,老深圳摄影家孙成毅告诉我。

如果不是因为味道,很难解释为什么现在深圳文和友吃蚝的座位,一半左右都是空的。

开业5个月后,我在现场发现入住商户的人流两极分化严重,不少店面已经关闭。

“生意不行了,就周末能稍微好点”。

“刚开业几千(一日营业额),现在就几百”。

几位商户的工作人员向我讲述了现在的营业情况。

入住商户的困境同样是深圳文和友的困境。

看似岁月静好的深圳文和友,跟某些狼性公司的“末位淘汰制”一样,每几个月对合作商户做一次评估,营收过低的商户就会面临被“后浪”顶替的激烈竞争。文和友与商户之间的矛盾,也在日渐衰退的人流中逐渐激化。

前不久有媒体报道,20多家入住品牌表示,在同一时间段遭遇围蔽门店、停水断电,因为无法正常营业收到深圳文和友发来的《违约告知函》以及《合同终止通知书》,部分商户在回函抗议中被迫撤场。

开业前一晚,深圳文和友发布视频《你好深圳》,希望为深圳人营造一个梦境,所有人的空间梦。

无论故事有多美好,文和友的本质还是餐饮一条街。当老字号商户纷纷撤退,深圳文和友竭力想打造的情怀,也许真的成为一场梦。

02

穿越过去,穿越了个寂寞

罗湖是深圳最老的开发区,老街曾是深圳最繁华的街道,文和友在这里引入广东各地老字号,试图重现深圳过去的“市井文化”。

然而一个基本的事实是,深圳并不广东。老字号的真谛,也不仅仅在于味道,更关乎所处街区和居民日常生活的融入。

真正的市井文化,只能在市井。深圳文和友打造的复古空间,视觉再逼真,也只是一个场景,无法代替深夜街边小摊冒着热气的温暖。

不管文和友愿不愿意承认,它在深圳只是一个网红打卡地。

深圳文和友开业第23天,HAYDON黑洞对外开放,高端美妆护肤品,各类奢侈大牌琳琅满目。

4个月后,深圳文和友联合TOP TOY推出潮玩博物馆,和楼上的泡泡玛特、可口可乐时光馆遥相呼应。

美妆黑洞、潮玩手办,最时髦的流行文化符号和无处不在的新潮时刻提醒着游客,所谓市井只是点缀,玩乐拍照才是正事。

在复古和摩登的交汇中,深圳文和友有一点是对的: 深圳这座城仅用过去诠释,远远不够... ...

1990年的罗湖,开发商忙着盖楼,原住民抢建城中村,繁体字标牌的港式茶餐厅遍布大街小巷。人们对发展、新潮的渴望一点不亚于今天,内地第一家麦当劳在老街开业当天,深圳人排队的盛况像极了4月2日的深圳文和友。

那时候的深圳,每天都大批外地人抢着越过二道关,而现在深圳的老字号,只是当时千百个新店中的一间。

很多人对深圳过去的记忆,就像艾静在《我的1997里》唱的那样,“让我去那花花世界吧,给我盖上大红章”。

03

今天打卡的深圳人,明天还想吗?

出了湖南的文和友,很难让其他城市市民买账,即便是400万湖南人生活的深圳。

短暂的狂热后,“时间、效率和金钱”又回到深圳人的观念里。“空调功率不足太热”、“洗手间太少不方便”、“食物一般”,任何一个理由,都足以让人头也不回地离开。新鲜,只是深圳人消费习惯中的短暂插曲。

不难发现,文和友很想成为在地性的城市空间。

“如果外地人去,我也希望是本地人带着去,而不是变成本地人不去的旅游景点。”文和友创始人之一冯彬说。

经历过广州水土不服后,文和友努力在深圳完成自我纠正,无论是选址、还是装修,都在尽力还原深圳过去的图景,试图体现两代深圳人的成长经历差异,可惜同样没有成功。

在这个用现代科技打造的复古空间里,你几乎无法觅见老深圳人的身影,或许他们的下一代愿意在这里消费,但勾起的记忆似乎和文和友的想象并不重叠。

某种程度上讲, 文和友诠释深圳,是在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目标。

不同于千年传承的广州长沙,深圳的城市历史叙事是割裂的,在很多人眼中,这里仍是一个仅有40年历史的“文化沙漠”,尽管这种观点有失偏颇,但一个属于深圳的现代城市文化远未形成。

直到今天,这座城市70%以上的人口户籍仍在外地,相比深圳,老家的市井生活才是值得留恋的回忆。人们没有理由关心“深圳墟”缘起何时,也不会对这座城市的历史文化着迷。

无论是品牌、还是人,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,才是这座城市多年不变的风景。

九月的深圳,雨水总是让人猝不及防。当夜幕降临,灯牌亮起,年轻人们踩着湿漉漉的鞋子走进深圳文和友,在“咔咔”声中,体验着复古带来的新潮,没有人留意霓虹灯下昏暗的深圳黑白老照片。

茶颜悦色是聪明的,在深圳人厌倦之前选择离开,文和友也是聪明的,在一个追求新鲜的城市里迎合新鲜。

如果有一天文和友离开深圳,深圳人可能不会想念它。